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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鬼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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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鬼村8

看著眼前殘陽,奉疆很感慨,這時間可是拼了命的在奔跑啊~!他可是認真聽從徐道長的吩咐,繃緊了神經等著!

可為什麽,發號施令的徐道長卻是輕松悠閑的過了一整天!此時還跟他道上晚安,就要就寢了!

“不是要等嗎?”,奉疆看著就要就寢的徐市背影疑惑的問道。

聞言,徐市轉過身來,看著奉疆笑了一聲解釋道:“是要等,但是就這樣站著,女鬼可是會不敢來的~”

是這個道理,奉疆恍然大悟,明了的笑了一下,“確實應該睡了,道長好夢~!”

雖是道上了一聲好夢,可這個夜裏能睡得著的人又有多少?

在這濃黑的夜裏,在這屋裏屋外安靜得有些刻意的環境下,一股黑氣從門縫裏慢慢滲進了屋裏。

那黑氣與濃重的黑夜融為一體,借著透過籬墻的月光引路,悄無聲息的流到了徐潛床邊。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最後像是豁出去了一樣爬上了床,纏上了徐潛的身。

因為白天耗了太多靈力與精神,徐潛睡得是昏天黑地。有美夢將他困在並不舒服的床上,在夢裏,他正帶著爺爺和師兄雲游四方自在逍遙。

只是,那美夢並未做夠。卻有個女人的聲音自美夢深處而來,那聲音很輕很柔,帶著無限的寵溺與耐心喚著:“阿顯~!”

徐潛潛意識裏是很舍不得眼前的美夢的,只是那一聲接著一聲的輕柔呼喚強硬的撞進他的耳朵。循著聲音慢慢找過去時,已是不由自主。

“阿顯啊~!”

徐潛繼續循著聲音往前走,周圍的景致由之前的高山流水變成了阡陌田野。那聲音也越來越溫柔,卻也越來越迫切。不知為何,聽著這聲音,徐潛本能的想要快點走過去。

心裏是如此想法,腳下自然而然也就加快了腳步。只是,本就迫切的腳步與心,此時卻遇到了一個攔路虎。

徐潛看著擋在自己眼前這只莫名其妙的兇獸,臉色沈了沈,冷聲說到:“讓開!”

不過,那兇獸像是能聽到聲音卻不懂人語,聽到徐潛的責令只是偏了偏頭,依舊呆呆著看著徐潛,楞是沒動上一點。

“阿顯~!”,就像是感應到徐潛被攔下一樣,從兇獸背後傳來的女人聲音變得有些擔憂與著急。

聽到這聲音,徐潛臉色愈加不善,更是加重了語氣對著兇獸沈聲道:“給我讓開!”

兇獸還是沒動。

徐潛:“……,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兇獸依舊沒動。

“阿顯~!”

“阿顯啊~!”

“阿顯~!”

……

呼喚一聲接續著一聲不斷從遠處傳來。

聽懂了女人一連串呼喊聲中的催促與急迫,徐潛臉都急得有些紅了,狠狠瞪著依舊一臉無辜的兇獸,從衣袖裏滑出一把小彎刀,語氣更加冷硬的說到:“是你逼我的!”

那小彎刀速度之快,兇獸又沒有絲毫防備。小彎刀穿風而過,毫不留情的就在兇獸手臂上拉下一條長口。也許是被疼痛刺激到了,兇獸難耐的悶哼一聲之後總算挪動了自己的身體,伸出手來就想攔住徐潛。

只是徐潛早有防備,一把攔不住,那就再放一把。兩把小彎刀環著徐潛周身,依舊一臉無辜的兇獸只得可憐巴巴的看著徐潛遠去。

徐潛皺著眉不解的看了一眼兇獸,那聲音還在催促著他,饒是再不解,他也不會停下來。於是徐潛轉過身,絲毫未理會兇獸略帶懇求的眼神,決絕的順著聲音指引離開。

“阿顯~!”

聲音很近了,感覺就在自己眼前一樣。徐潛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原野,明明什麽都沒看見,卻覺得很安心。然後,是一陣清風帶著些許暖意輕撫上他的臉,那個聲音更加溫柔了,在他耳邊輕聲說到:“阿顯啊,回家了~!”

徐潛很奇怪,明明不是叫的他,但還是鬼使神差的答了一句“好!”

話音剛落,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徐潛眼前。身形是模糊的,五官是模糊的,但還是看得出來,女人有些瘦弱,卻很想去依靠。

那人影伸出了自己的手,溫柔地對著徐潛說道:“我們回家吧~!”

徐潛被這聲音誘導著,竟然真的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任由人影拉著他向前走去。

徐市從躺在床上那一刻起就在佯裝熟睡,等了許久,總算感覺到了一些異動,然後身邊就響起一陣窸祟聲。

徐市警覺的睜開眼,大的異常並未有。那窸祟聲來自於徐潛,本以為是小孩子睡夠了。但是徐潛卻呆呆的坐在床上,一雙透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也閃著光芒。

見徐潛如此,徐市心底一沈,半坐起身來拉了拉徐潛的衣袖輕聲,問到:“阿潛?怎麽了?”

“滾開!”,徐潛語氣冷淡,面色卻很平常。

這一聲著實將徐市打了個措手不及,徐市立馬坐直了身子,看著徐潛再次擔憂的說到:“阿潛,看著師兄,你這究竟是怎麽了?”

徐潛並沒有聽徐市的話轉過頭去看他,而是有些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

在徐市未註意到的情況下,一把小彎刀從徐潛衣袖悄無聲息的流了出來。一道寒光頓時閃現,徐市一時躲避不及,那小彎刀毫不留情的就劃開了他的衣袖與血肉。

“阿潛?”,徐市看著徐潛冷硬的表情,對剛才發生的事難以置信。顧不上查看自己的傷勢,徐市就又想拉住徐潛。

只是,徐潛斜了一眼自己的師兄,眼睛裏全是疏離。

然後又是一把小彎刀滑出衣袖,兩把小彎刀紛紛繞繞,竟是將徐潛死死護住,一旁的徐市只能眼巴巴看著,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對於徐市的困惑與擔憂,徐潛表現得毫不在意。慢條斯理的下了床,旁若無人的推開了木門,擡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竟是露出無限滿足的笑容。

只是這個笑容在同樣等著女鬼現身的奉疆眼裏卻顯得格外的瘆人。奉疆等了大半夜總算聽到了些響動,本以為是女鬼出現了,沒想到門一開,卻是笑得一臉詭異的徐潛。

難道是睡得太久,終於憋不住要起個夜了?不過,也不該是這個表情啊~!

“小道長?”,奉疆試探性的喊了徐潛一聲,哪知這看似不理天不理地的徐潛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猛然轉頭,惡狠狠的看向奉疆。不止如此,就連那圍著徐潛轉得歡騰的兩把小彎刀此時也同仇敵愾的將刀尖對著奉疆。

奉疆一時啞言,立馬舉起雙手立於自己胸前,強調著自己的毫無威脅。

難道,是小孩子憋壞了?

不,不對勁!奉疆仔細琢磨了徐潛此時那張臉,隨即有些好奇的朝屋裏看了一眼。

雖然是在夜裏,但是趁著月光奉疆還是看到徐市一手捂住手臂,身體在微微顫抖。然後就聽到徐市有些沈重的呼吸以及飄到奉疆鼻腔無比熟悉的血腥氣。

奉疆回過頭來難以置信的看著徐潛,這是這位小道長幹的?這,不可能啊~!

只是這位小道長沒有說一句是,更加沒有否認,只是看著奉疆冷笑了一聲,帶著自己的小彎刀踏進月光裏。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情況太出人意料,以至於奉疆都忘了放下舉起的雙手,呆呆的目送著徐潛走遠。直到聽到屋裏徐市叫自己,奉疆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快步走到徐市身邊,關切的問到:“徐道長可還好?”

“我沒事!”,徐市忍著疼痛,看著封疆囑托到:“奉將軍~!阿潛就先拜托將軍了!”

奉疆了然的點了一下頭,一轉身就跟上了徐潛。

徐潛被一路指引,到了一座舊草屋邊上。那舊草屋有些眼熟,但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阿顯~!”

每聽一次這個聲音,徐潛就會覺得安心幾分。不過,這一次跟之前不太一樣。本來是很模糊的身影,此時竟是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女人長發很是隨意的挽就,纏著一條褐色麻布頭巾,青絲在微風和陽光的慫恿下歡快的舞蹈著。

徐潛感受著拉住他的那只手,手要比他的大上一些。手掌很柔軟,也很溫暖。掌心有一兩粒硬塊,硌著他,有點疼~

“阿顯~!到家了!”

聽得出來女人很高興,轉過半張臉來,溫柔的看著徐潛,那有些老態的臉上全是發自內心的慈愛。

看清楚了女人的面容,徐潛的心卻是緊了一下。還真是她啊~,那個和自己孩子一起被燒死的母親。就算他在心裏祈禱過千萬別是她,可是現實就這樣霸道的擺在他眼前。

其實這個女人也是意識到了吧,自己與她長得有五六分相似,所以此時女人才會如此溫柔慈愛的看著自己。只是,夢由他造,術由他施,連他都能輕易發現的事,他人卻並不知曉。

徐潛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眼睛裏滾了出來,燙燙的。

“哎呀!怎麽哭了呢~!”,看見徐潛的淚,女人立馬慌張了起來。轉過身,心疼的捧起徐潛的臉輕輕擦掉淚痕。

難怪會一直聞到肉燒焦的味道~!

徐潛看著女人另外半張臉,還真是有些慘不忍睹。那半張臉上幾乎沒有一點好肉,焦糊一片粘連在骨頭之上。

沒有覺得很惡心,徐潛反而有些心疼女人,嗚嗚咽咽的哭出了聲。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女人,傷心欲絕的喚了聲“阿娘~!”

女人被這一聲“阿娘”喊得怔了一下,然後很自然的擁緊了徐潛,柔聲安慰道:“不哭了,阿顯乖,不哭了啊~!”

只是,明明還安慰著,勸說著徐潛別哭了的女人,此時也小聲啜泣了起來。帶著血腥氣的淚水從女人的臉上又落到了徐潛的臉上,與徐潛的淚水混合在一起,再一道落入土中。

只是這些在徐潛眼裏生動形象的事,卻差點搞瘋一位少年將軍。

躲在一邊的奉疆卻是極度不理解自己看到的這一切,自己悄咪咪的追著徐潛走了很遠。

一路上,小道長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一會笑,一會又是愁容滿面。最後總算是停了下來,卻是就著抱著某一樣東西的姿勢淒淒慘慘的哭了起來。

而眼前的景物卻很是熟悉,除了那舊草屋變成了一堆黑灰的的土以外,這裏的所有分明就跟白日在袁樵記憶中看到的一樣。這,是那一對可憐的母子被活活燒死的地方。

奉疆沒見過徐潛哭,他一直以為小道長從來沒有哭過。但是此時的徐潛哭得太傷心了,奉疆不由自主的走出藏身的樹叢。走得近了,奉疆才看到,徐潛抱著的是一團黑氣!

奉疆頓時察覺大事不妙,伸出手來就想拉出徐潛。只是那團黑氣先他一步發起進攻,橫沖直撞的奔向奉疆,那堂堂七尺男兒竟是又被輕飄飄的甩回了原處。

“你是誰?”

奉疆聽著那近在耳邊的聲音 ,卻是睜大了眼睛驚恐的看著眼前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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